Excel 顯示為 37 的總計，在程式打開 .xls 檔、一個儲存格都沒改就存回之後，可能變成 67。多出來的 30 不是隨機的，它正好是總計範圍裡那兩個群組小計 10 和 20 的和。要讓這個數字動起來，得兩件事同時出錯：存檔時把每條公式都重算一遍，而執行重算的那套東西又忘了 SUBTOTAL 會跳過其他 SUBTOTAL 儲存格。拿掉任何一個，檔案就沒事——這也是為什麼第一個問題可以躲在第二個背後長期沒被發現
為什麼存一次 XLS 檔案就改變了公式的值？
當寫入器計算要跟每條公式一起存的數字、而不是照抄載入進來的那個值時，存檔就會改變公式值。每條 BIFF8 Formula 記錄都帶一個八位元組的 FormulaValue 欄位（[MS-XLS] §2.4.127，值配置見 §2.5.133），放著 Excel 上次為那個儲存格顯示的結果。寫入器總得在這八個位元組裡放點東西，而最短的程式碼路徑就是把每條公式都丟給計算引擎。一旦這樣做，每次存檔都是一場沒人要求的完整重算，引擎與 Excel 分歧的每一處，都會變成一個使用者以為沒動過的檔案裡被改掉的數字
SUBTOTAL 的分歧是個好例子，因為試算表規則很簡單，陷阱卻藏在 Delphi 的 Variant 型別系統裡。Excel 定義每個 SUBTOTAL 函數編號都忽略自身公式為另一個 SUBTOTAL 的儲存格。一張明細列合計 37 的工作表（兩個群組之下的小計分別為 10 和 20，群組外還有 7），總計就是 37。一個沒認出巢狀小計的引擎，會把 10 和 20 再算一次，落到 67。認出它們通常靠對公式文字做一小段檢查，而直覺的 Delphi 寫法能編譯、能執行、卻永遠比不中：
// 你自己寫的輔助函式，例如在掃描工作表、
// 找出外層 SUBTOTAL 必須跳過的公式時
function IsNestedSubtotal(const F: Variant): Boolean;
begin
// 這個誘人的測試在 Unicode Delphi 上永遠不會成功：指派給
// Variant 的 String 是 varUString，不是 varOleStr
// Result := (VarType(F) = varOleStr) and ...
Result := False;
if VarIsStr(F) then // 接受 varString、varOleStr 與 varUString
Result := SameText(Copy(F, 1, 9), 'SUBTOTAL(') or
SameText(Copy(F, 1, 10), '=SUBTOTAL(') or
SameText(Copy(F, 1, 10), 'AGGREGATE(') or
SameText(Copy(F, 1, 11), '=AGGREGATE(');
end;
// 搭配 HotXLS 的用法（工作表、列與欄皆為 1 起始）：
// if IsNestedSubtotal(Book.Sheets[1].Cells[12, 4].Formula) then ...VarIsStr 正是 HotXLS 求值器對同一個問題用的測試，它也像 Excel 一樣把 AGGREGATE 儲存格視為被外層小計排除。不過，修好判斷式並不是故事的全部。有了正確的檢查，重算式存檔之所以寫出 37，只是因為引擎在這個特定檔案上碰巧與 Excel 一致。下一條引擎處理得稍有不同的公式，數字又會動。SUBTOTAL 與 AGGREGATE 各自跳過哪些儲存格（包括隱藏列）的規則，在 SUBTOTAL 與 AGGREGATE 隱藏列那篇文章有完整說明。而有了快取優先存檔，一個你從未要求計算的檔案，回到磁碟上時儲存格裡就是 37，不管引擎自己會算出什麼
傳統 XLS 存檔往每條 Formula 記錄裡寫什麼
HotXLS 存 BIFF8 活頁簿時快取優先：對每個公式儲存格，只要 TryGetCachedFormulaValue 會回報有值，TXLSWorkbook.SaveAs 就寫快取值，只有它回報沒有時才動用求值器。決定權在快取狀態。狀態為 xlfcsLoaded（值來自來源檔）或 xlfcsCalculated（HotXLS 在本次工作階段算出）的儲存格，其 CacheInfo.Value 逐位元組寫出。狀態為 xlfcsMissing 或 xlfcsInvalidated 的儲存格，則在存檔時求值。這與 Excel 對存檔的態度一致：忠實寫下每個儲存格當下顯示的快照，即使在手動計算模式下這份快照可能早已過時
求值路徑留下來是有理由的。你在程式裡用 Cells[Row, Col].Formula 指派的公式還沒有快取；對已載入的儲存格指派新公式，則會把它移到 xlfcsInvalidated，因為舊結果屬於舊運算式。兩者都在存檔時算出，所以從零產生的活頁簿在 Excel 裡打開時顯示的是算好的數字而不是零。連求值器都算不出值時（不支援的函數、壞掉的外部連結），寫入器存零並設 fAlwaysCalc（§2.4.127 記錄旗標的 bit 0），讓 Excel 開檔時重算那個儲存格，而不是相信佔位值
有一個屬性看起來相關，其實無關。TXLSWorkbook.RecalcOnSave 對應 Excel「儲存前重新計算活頁簿」選項，來自 CalcSaveRecalc 記錄（[MS-XLS] §2.4.37）。它只對 Excel 有意義、而且只在手動計算模式下，HotXLS 只是原樣把它寫進檔案。SaveAs 決定 FormulaValue 放什麼時，不會看這個屬性。下面的 round trip 是在自己檔案上驗證這份契約最快的方式：
procedure CheckRoundTrip(const Source, Target: string;
Row, Col: Integer);
var
Book: TXLSWorkbook;
Before, After: TXLSFormulaCacheInfo;
begin
Book := TXLSWorkbook.Create;
try
if Book.Open(Source) <> 1 then
raise Exception.Create('Cannot open ' + Source);
// 工作表、列與欄皆為 1 起始
if not Book.TryGetCachedFormulaValue(1, Row, Col, Before) then
raise Exception.Create('Cell carries no usable cached value');
if Book.SaveAs(Target) <> 1 then // 有快取的儲存格照原樣寫出
raise Exception.Create('Save failed');
finally
Book.Free;
end;
Book := TXLSWorkbook.Create;
try
Book.Open(Target);
Book.TryGetCachedFormulaValue(1, Row, Col, After);
// 預期：After.Value 等於 Before.Value，且 After.State
// 再次是 xlfcsLoaded，因為值來自存好的檔案
Writeln(VarToStr(Before.Value), ' -> ', VarToStr(After.Value));
finally
Book.Free;
end;
end;這份契約的讀取端——包括每個狀態的意義，以及為什麼快取的空白或 False 也算一個值——在 Read Excel Cached Formula Values in Delphi Without Recalc 一文有描述。在含巢狀小計的活頁簿的總計儲存格上跑上面的檢查，兩行會印出同一個數字
BIFF 共用公式的根儲存格把快取值放在哪裡？
放在它自己的 Formula 記錄裡，跟其他公式儲存格一樣，但運算式晚一個記錄才到，而這個時間差正是粗心的讀取器丟掉快取的地方。BIFF8 把共用公式存成一條 ShrFmla 記錄（[MS-XLS] §2.4.260），緊跟在群組左上角儲存格的 Formula 記錄之後。每個成員儲存格——包括根儲存格——的 rgce 都由單一個 PtgExp 記號構成（§2.5.198）：位元組 $01 加上根的列與欄。追隨者儲存格好辦，它們出現時根的運算式已經存在，自己的 FormulaValue 也放在自己的記錄裡。麻煩的是根：它的 Formula 記錄被讀到時，快取值 37 已經在手，運算式卻還沒有
給儲存格裝上運算式會清掉它的快取，這條規則必須保持，因為被替換的公式確實會讓舊結果失去意義。但把同一條規則盲目套到 ShrFmla 記錄上，運算式一到就把根的 37 丟掉，TryGetCachedFormulaValue 回報根為 xlfcsMissing，存檔於是對使用者最可能盯著看的那個儲存格退回求值器。HotXLS 的讀取器在等 ShrFmla 記錄期間先把根的解碼值收著，裝好運算式後，再把載入的值放回去、狀態設為 xlfcsLoaded。陣列公式（Array 記錄，§2.4.4）遵循同樣的記錄順序，也得到同樣待遇。字串形式的快取從來沒有這個問題，因為它的文字放在獨立的 String 記錄裡、靠列與欄對回儲存格，它在串流中的位置無關緊要
如果你同時要處理 OOXML 那一側，XLSX shared formula si expansion 那篇文章解釋了套件格式為什麼沒有記錄順序的時間差、卻有它自己的展開陷阱
共用公式的追隨者持有平移過的運算式副本
ShrFmla 記錄裡的運算式是相對根儲存格寫的，所以每個追隨者都需要一份按自己與根的距離平移過的副本。照抄的話，根在 B1、=A1*3 的群組會把同一條 =A1*3 交給 B2 和 B3。HotXLS 給每個追隨者的副本，其相對參照都按追隨者的列欄距離平移，所以 B2 持有的是真正的 =A2*3，B3 持有 =A3*3
這也是為什麼單純的 round trip 無法告訴你追隨者的運算式對不對。追隨者在存檔中保留載入值，照抄的副本也能過關。能證明任何事的檢查必須改一個輸入再重算。下面的常式在 UseSharedFormulas 打開的情況下（預設為 False，那會每格寫一條 Formula 記錄）寫出一個共用群組，重新開檔、改 A2、盯著 B2：
procedure CheckSharedFollower(const FileName: string);
var
Book: TXLSWorkbook;
Sheet: TXLSWorksheet;
Info: TXLSFormulaCacheInfo;
Row: Integer;
begin
Book := TXLSWorkbook.Create;
try
Sheet := Book.Sheets.Add;
for Row := 1 to 3 do
begin
Sheet.Cells[Row, 1].Value := Row * 2; // 2, 4, 6
Sheet.Cells[Row, 2].Formula := '=A' + IntToStr(Row) + '*3';
end;
Book.UseSharedFormulas := True; // B1:B3 變成一個 ShrFmla 群組
Book.SaveAs(FileName); // 還沒有快取：求值成 6、12、18
finally
Book.Free;
end;
Book := TXLSWorkbook.Create;
try
Book.Open(FileName);
Book.Sheets[1].Cells[2, 1].Value := 10; // 改追隨者的輸入
Book.TryGetCachedFormulaValue(1, 2, 2, Info);
Writeln('B2 before: ', VarToStr(Info.Value)); // 預期：12，還是載入值
Book.Recalculate;
Book.TryGetCachedFormulaValue(1, 2, 2, Info);
Writeln('B2 after: ', VarToStr(Info.Value)); // 預期：30，來自 =A2*3
finally
Book.Free;
end;
end;要是追隨者沿用了 =A1*3，第二行會印出 6。第一行同樣要緊：它證明改一個字面值，相依公式的載入值會原封不動留著，直到有東西觸發重算
快取優先存檔留給你的責任
快取優先存檔保留的是載入時的東西，它不追蹤載入的東西是否仍然為真。改動公式依賴的儲存格，會把相依圖標記起來留給下一次重算，但相依儲存格保有它的 xlfcsLoaded 值，SaveAs 會把這個過期數字原樣寫出——除非你先呼叫 Recalculate，或讀取儲存格的 Value（讀取會計算公式、把狀態移到 xlfcsCalculated）。Recalculate 會回傳它算不出的公式儲存格數量，所以存檔前如果回傳非零，值得記一筆 log
常見的管線是：程式打開別人做好的活頁簿，填幾個標籤或表頭，然後存檔。這個檔案裡不該有任何值發生變化，而快取優先存檔也確實一個都不會動。反過來，會編輯輸入的程式就得自己負責重算這一步，而且這一步應該落在緊鄰編輯處、一眼就能看見的 Recalculate 呼叫裡，讓讀程式碼的人看得到。Excel 在手動計算模式下做的是同一種取捨。XLSX 寫入器有自己的策略：RecalcBeforeSave 提供 xrmManual、xrmIfDirty 與 xrmAlways 三種模式，設在 XLSX 活頁簿類別上，與上面講的一切互相獨立
這個設計帶出兩條邊界。快取路徑只幫得到 xlfcsLoaded 或 xlfcsCalculated 狀態的儲存格，所以寫出上千條新公式卻從不求值的產生器，存檔時每格還是得付一次求值。另外，這份契約管的是存檔寫什麼，不是明確重算算出什麼：沒動過的檔案保留 Excel 存的數字，而 Recalculate 寫出的是 HotXLS 求值器的結果。把管線改成重算式存檔之前，先在幾本有代表性的活頁簿上把兩種結果比一比
HotXLS Delphi Spreadsheet Component 以原生 Delphi 與 C++Builder 讀寫傳統 BIFF8 與 XLSX 活頁簿，不需要安裝 Excel 或 OLE 自動化。其產品頁面記載了這些範例用到的活頁簿、快取值與重算呼叫